我68岁那年,闺蜜老周走了。
我们认识四十年。年轻时在同一个厂,她管仓库,我管食堂。后来都退了,她住城东,我住城西,隔三差五约着逛菜场、喝早茶、去公园拍花。
她走得很突然。头天还发微信说”明天早茶老地方”,第二天她女儿打电话来,说夜里心梗,没救回来。
我站在厨房,手机举着,半天没放下。锅里的粥沸了,溢了一灶台。
后来我不是靠谁劝好的——这种事劝不了。但我翻到三本书,是那阵子一天天熬过来的。
今天聊这三本,给跟我一样、到了这岁数、身边老姐妹老兄弟开始一个个走的人。不是”必读”那种,是”我68岁翻到,心里踏实点”的三本。
**《相约星期二》——每周二,上一堂课**
米奇,美国记者,大学时有个教授叫莫里,教社会学。毕业以后他忙工作,跟老师断了联系。
多年后他看电视,莫里上了访谈节目——得了渐冻症,只剩几个月了。
米奇去看了他。之后每个星期二,都去莫里家坐坐。莫里躺着,身体一点点不能动,但脑子清清楚楚,跟他聊生死、聊爱、聊人这一辈子该在乎什么。
十四个星期二,最后一课是葬礼。
书页算账:这本才200页,我一个晚上看完。莫里说:**”死亡最怕的,不是死,是没活过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走的人替你活的”**。老周走了,但她爱逛的菜场还在,她爱喝的早茶还在,她教我挑带鱼那套还在。她没白活,我替她接着逛、接着喝、接着挑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想念老周的时候,就去她常去的早茶店坐坐,点她爱点的那笼虾饺。
**《走到人生边上》——快九十了,还想明白点事**
杨绛,又是她。前面说过她送走钱钟书和女儿,一个人写《我们仞》。这本是她96岁写的,想的是更根本的东西:人有没有灵魂,这辈子图什么,死了以后呢。
她不吓人,也不灌鸡汤。就是一个快九十岁的老人,坐在屋里,认认真真想:我这一生,到底什么真、什么假。
书页算账:我翻的这版260页,商务印书馆。她写”人生实苦,但终有回甘”那段,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老到这份上,就想明白了”**。我68岁,不算老,但身边人开始走了,逼着你要想。杨绛96岁还在想,我68岁想,不丢人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心里慌的时候,坐下来,像她那样问自己一句——这事儿,真有那么重吗?
**《绿山墙的安妮》——一个孤儿,也能把日子过成花园**
这本是给小孩看的,我外孙女小时候爱读,我翻来看,没想到自己看哭了。
安妮,红头发孤儿,从小在孤儿院、别人家辗转。后来被一对兄妹收养,到了绿山墙农庄。她话多、爱幻想、老闯祸,但她看什么都美——一条小路能叫”情人的小径”,一个池塘能叫”闪光的湖”。
她把绿山墙那个普通农庄,过成了花园。
书页算账:这本200来页,岳麓书社。安妮说:**”明天总是新的,带着还没拆开的礼物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日子还能重新布置”**。老周走了,我的日子少了一个人。但安妮告诉我,一个人也能把农庄过成花园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把老周常坐的那把椅子挪开,窗台摆上她送我的那盆绿萝——屋子变了样,心里也腾出点地方。
**📖 推荐阅读**
《相约星期二》,米奇·阿尔博姆 著,吴洪 译,上海译文出版社,200页。
我68岁老周走后翻的。看到莫里说”死亡最怕的不是死,是没活过”——我心想:老周爱逛爱喝爱教我挑带鱼,她活过了。这本200页一晚看完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走的人替你活的”(她爱的还在,你替她接着)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想她就去皮鞋老地方点她爱点的虾饺。适合”身边老朋友开始走”的人——莫里十四个星期二把课上了,老周没上成课,但她那堂”怎么活”的课,我接住了。
《走到人生边上》,杨绛 著,商务印书馆,260页。
我68岁翻的。看到她96岁还想”人有没有灵魂”——我心想:我68岁就开始想这些,不晚。这本260页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老到这份上就想明白了”(身边人走了逼你想,想不丢人)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心里慌就坐下来问自己一句值不值。适合”到了岁数开始想身后事”的人——杨绛快九十还在想,你这岁数想,正当时候。
《绿山墙的安妮》,露西·蒙哥马利 著,岳麓书社,200来页。
我外孙女的书,我68岁翻的。看到安妮把农庄过成花园——我心想:老周走了我的日子少个人,但还能重新布置。这本200来页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日子还能重新布置”(窗台摆她送的绿萝,屋子变了心里也腾地方)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把老周椅子挪开换盆花。适合”丧友后空落落”的人——安妮孤儿都能把日子过成花园,你这少个人,重新摆摆,也行。
**写在最后**
这三本,一本讲临终的课,一本讲快九十还想事,一本讲孤儿把农庄过成花园。
都不是讲”怎么走出悲伤”那种。莫里是躺着上课,杨绛是坐着想,安妮是红头发丫头瞎乐呵——但他们都告诉我同一件事:人走了,日子还得接着过,而且过得去。
我57岁带外孙,60岁带完,62岁老伴走了,65岁重新上学,68岁老周走了。
十年里头,最难的是送人走。但翻翻这些书,心里踏实点——老周没白活,我替她接着逛菜场;杨绛96岁还在想,我68岁想不丢人;安妮孤儿都能把农庄过成花园,我挪把椅子、摆盆花,也还行。
那几年要是有人告诉我就好了。但现在翻,也不晚。
读点书,过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