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后那摊事,我陪她闺女跑的

老周走了大概一个多月,她闺女小周打电话来。

“阿姨,我妈那丧葬费怎么领?社保那边说要啥材料,我听不懂。”

我说你别急,明天我陪你去。

老周这辈子就这一个闺女,嫁得远,逢年过节才回来。老周走了,她回来办后事,一个人对着那些窗口、表格、公章,懵了。

我62岁那年老伴走的时候,这些路我都跑过一遍。知道哪个窗口排什么队、死亡证明要几份、户口注销和社保停发哪个先办。当时没人带我,自己摸的。所以小周打电话来,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。

周一早上,我先去她家接她。老周那三支毛笔还在我桌上——之前那篇写过——我没提,她也没提。有些东西不用提。

先去社区开死亡证明。排队的时候,我从包里翻出一本书。

**《一个人最后的旅程》——老了以后的路,自己先看看**

上野千鹤子,日本那个写《厌女》的社会学家。她后来写了这本,讲一个人老了怎么安排最后那程——住在哪、钱够不够、要不要进养老院、走了以后谁帮你办手续。

不是教你怎么死,是教你怎么活到最后一天,还不给人添麻烦。

排队排了四十分钟,我翻了大半本。她有句话我记得深:**”一个人最后的体面,是自己先把路看好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最后的路,自己先看看”**。

排队的时候手里攥着老周的死亡证明,我想的是:老周这辈子,没给自己看路。她闺女现在跑这些窗口,老周要是生前留句话、留张条,闺女也不至于懵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回家翻出老伴当年的存折、房产证、医保卡,理了一份清单,塞在抽屉里——哪天轮到我,闺女不用跑冤枉路。

**《天黑得很慢》——老这人,不急**

周大新,茅盾文学奖得主,写的这本小说,讲人老了是什么滋味。书名是句西班牙谚语:变老并不悲惨,那像是夏季天黑得很慢。

书里写一个退休法官,身体不行了,儿女不在身边,请了个年轻护工。两个人从别扭到互相理解,慢慢处出了感情。不是爱情,是两个”老”的人——一个真老,一个心老——在最后那段路上互相撑着。

这本二百六七十页,我从社保局出来,等号的时候翻。书里法官有一句:**”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死,是死之前那段时间没人理你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天黑得慢,慢慢走就行”**。

陪小周跑了一整天,她一直在说”阿姨麻烦你了”。我说麻烦什么,老周是我老姐妹,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那天从社保局出来,太阳快下山了,我跟小周说,你妈这辈子,天黑得不算慢——她走得不算受罪,你也别急,慢慢办。

**《善终守护师》——送人这件事,有人专门做这个**

柴田久美子,日本人,六十多岁开始当”善终守护师”,专门陪人走最后一程。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工,就是握着老人的手,陪他们说话、听他们讲一辈子的事。

她写过一个老太太,九十多,独居,谁也不认得了,但有人握她的手她就安静。她写过一个中年男人,癌症晚期,最后一天让家人围在床边,说”够了,我这辈子值了”。

这本二百二十页,中信出的。我回家后一个晚上看完。她写:**”送人走,不是送她消失,是送她到下一站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送人走,是送到下一站”**。

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:老周那三支毛笔我留着,不是留着想她,是留着替她写。她没写完的,我接着。

**📖 推荐阅读**

《一个人最后的旅程》,[日]上野千鹤子 著,任佳韫、魏金美 译,浙江大学出版社,208页。
我68岁陪老周闺女去社区开死亡证明排队翻的。看到她写”一个人最后的体面是自己先把路看好”——我心想:老周没给自己看路,她闺女现在懵,但我可以给我自己看。这本208页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最后的路自己先看看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回家理了一份存折房产证的清单塞抽屉里。适合”一个人过、怕以后给儿女添麻烦”的人——上野说先看路,你这看过了,就不慌。

《天黑得很慢》,周大新 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,二百六七十页。
我68岁陪老周闺女跑社保等号翻的。看到法官说”最怕死之前没人理你”——我心想:老周走得不算受罪,我也不用急。这本二百六七十页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天黑得慢,慢慢走就行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那天从社保局出来天快黑了,跟小周说慢慢办不急。适合”怕老、怕最后没人管”的人——周大新说天黑得慢,你这慢慢走,不急。

《善终守护师》,[日]柴田久美子 著,洪金珠 译,中信出版社,220页。
我68岁陪老周闺女跑完手续回家看的。看到她说”送人走是送到下一站”——我心想:老周那三支毛笔我留着,替她写。这本220页,我拎出一个模型:”送人走是送到下一站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,笔留着,她没写完的我接着。适合”刚送了人、心里空落落”的人——柴田六十岁开始握老人的手,你这送完老姐妹,还有下一站。

**写在最后**

这三本,一本讲给自己看路,一本讲天黑不急,一本讲送人到下一站。

都不是”丧葬必读”的教科书。上野是独身学者,周大新是写小说的,柴田是六十岁才入行握老人手的老太太——但他们都告诉我:送人走这件事,不是终点,下一站还在。

最难的是送人走。但送完,还得活。老周那三支毛笔在我桌上,我偶尔写两笔,手比去年稳了。字丑不丑的,老周不挑,我也不挑了。

读点书,过好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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