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57岁那年，女儿生孩子，我去帮她带。
带了三年。从出生到上幼儿园。
那三年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——孩子哭我比他先醒。喂奶、换尿布、做辅食，推婴儿车下楼遛，遛完回来做饭，做完喂孩子，喂完收拾，收拾完洗衣服，洗完哄睡。哄睡了终于能坐下来，累得什么都不想干，手指头还沾着米粉。
有天孩子睡了，我坐沙发上发呆，随手翻书架——翻到一本《秋园》。
那是我女儿买的，我一直没看。翻开第一页：*”一九三二年，从洛阳到南京的逃荒路上……”* 一个女人，带着娃，逃荒。
我当时想：我这才哪到哪。
今天聊三本书，给跟我一样帮儿女带娃的。不是”外婆必读”那种，是”我带娃三年翻到，早几年读就好了”的三本。
**杨本芬：厨房里写出来的**
杨本芬，湖南人，早年下乡，后来在汽车站上班，嫁了人，生三个孩子。一辈子围着锅台转——买菜、做饭、带娃、伺候老人。
六十岁那年，妈妈走了。她心里堵得慌，忽然想：我妈这一辈子，没人写，就像没活过。
她开始写。在哪儿写？厨房。等汤煲着的工夫，拿张纸写几行；油烟机嗡嗡响，她趴在灶台边上写。
写什么？写她妈秋园——一个裹小脚的女人，嫁人、逃荒、丧夫、带着孩子熬过那些年。
书页算账：她写了八年，稿纸攒了几斤，后来成了《秋园》，再后来《浮木》《我本芬芳》，一共四本。我翻的《秋园》才薄薄200页，她写的时候已经八十了。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锅里也能写”**。这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带娃那个空隙，别光刷手机，记两笔。不是当作家，是别让自己那点想法，全烂在油烟里。
**李娟：跟着妈，在新疆卖小卖部**
李娟，新疆人，单亲家庭长大。她妈开着个杂货铺，今天在这村，明天搬那村，李娟跟着颠。
她妈是个怪人——脾气爆，主意大，一个人带着女儿，在阿勒泰的荒野里开小铺子，冬天冻得水管爆，夏天蚊子咬得浑身包，照样跟人吵架、跟羊说话、跟雪花较劲。
李娟就写这些。写她妈怎么在偏远地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，写她们母女怎么在穷和野里，把日子过得有声响。
书页算账：我翻的《阿勒泰的角落》260页，两晚看完。她写她妈那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穷地方也能有响动”**。带娃三年我有时候觉得闷——天天四点一线（卧室厨房阳台小区）。但李娟她妈在荒野小铺都能闹出动静，我这在城里带娃，算什么闷。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带娃烦了，别憋着，哼两句、跟娃说两句废话，日子就有声了。
**多丽丝·莱辛：一个人把娃带大**
莱辛，英国女人，二十几岁离了婚，带着两个孩子，没工作，没钱。
她白天打零工，晚上等孩子睡了写小说。写得不好吗？她后来拿了诺贝尔文学奖。
但她说自己最难的不是写，是**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那些年**——没人搭手，钱不够，孩子生病她整夜守着，天亮了还得去上工。
书页算账：我翻的《金色笔记》太厚，没啃完，翻的是她自传《影中漫步》300页——她写带娃那段就够我用。她写带娃那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一个人也能撑”**。带娃外婆最怕什么？怕女儿女婿不在，自己一个人扛。莱辛一个人带两个，还写出诺奖。我没那本事，但这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实在扛不住那晚，想想她，就觉得我还行。
**📖 推荐阅读**
《秋园》，杨本芬 著，北京联合出版公司，200页。
我58岁带外孙翻的。看到杨本芬六十岁在厨房灶台边写她妈——我心想：我带娃累得手指沾米粉，人家六十岁还写。这本200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锅里也能写”（别让自己想法烂在油烟里）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带娃空隙记两笔，心里不空。适合”帮带娃觉得闷/觉得自己没了”的奶奶外婆——杨本芬八十岁出书，写的是她妈，也是她自己，累是累，但写出来就活过来了。
《阿勒泰的角落》，李娟 著，新星出版社，260页。
我59岁带外孙女翻的。看到她妈在荒野小铺跟雪花较劲——我心想：我在城里带娃算什么闷。这本260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穷地方也能有响动”（带娃烦了别憋着，哼两句日子就有声）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哄睡了爱哼两句歌。适合”帮带娃觉得闷/四点一线”的奶奶外婆——李娟她妈一个人开铺带娃，穷得响当当，你这带娃算什么。
《影中漫步》，多丽丝·莱辛 著，周听 译，北京联合出版公司，300页。
我60岁带外孙翻的。看到莱辛一个人带俩娃还写诺奖——我心想：我好歹有人搭手。这本300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一个人也能撑”（扛不住想想她）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最难那晚想想她就不慌。适合”帮带娃怕一个人扛”的奶奶外婆——莱辛离了婚带俩娃，写出诺贝尔奖，你这有女儿女婿搭手，比她强。
**写在最后**
这三个人，一个在厨房写，一个在荒野晃，一个一个人带俩娃。
都不是什么”伟大母亲”标签。杨本芬就是个退休老太太，李娟她妈就是个暴脾气开铺的，莱辛就是个离了婚没钱的女人。
但她们在带娃、家务、穷、没人搭手的那些年里，没把自己弄丢——一个写，一个闹出声响，一个硬撑。
你我普通人，帮女儿带娃、帮儿子带娃，累、闷、有时候忍不住想”我这就是个免费保姆”——其实也不是，女儿女婿也给钱、也搭手，就是那几年心里空，得自己找点东西填上。但翻翻她们的书，心里踏实点——原来带娃那几年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熬；原来熬着熬着，也能给自己留点什么。
那几年要是有人搭把手就好了。但现在翻，也不晚。
读点书，过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