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72岁那年，干了一件以前想不到的事——学拍照。
#5相亲角那篇写过，我报了个手机摄影进阶班。当时就是一句话的事，没想到真坚持下来了。
一开始拍得稀烂。手抖，按快门那一下画面就糊了。构图？什么是构图——我都是”把人和景框进去就行”。老师说”三分法”，我说”什么是三分法”。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脾气好，说”阿姨你先把手机端稳，别的慢慢来”。
我拍的主题只有一个：老姐妹的早晨。菜市场、公园晨练、早餐摊、小区门口晒太阳。一开始拍出来自己都懒得看，但拍了大半年，慢慢有几张能看了。发朋友圈，老姐妹在底下点赞，有人说”你拍得比我闺女还好”——我知道是鼓励，但听了还是高兴。
那阵子翻了三本书，跟拍照没关系，但跟”怎么看到一个东西”有关系。
**《东京八平米》——地方小，也能活得大**
吉井忍，日籍华语作家，在东京租了个八平米的房间。八平米是什么概念？放下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满了。但她在这八平米里过得有滋有味——去钱汤洗澡、去独立电影院看电影、去小咖啡馆写作。
不是”穷开心”，是她发现：地方小，但你的目光可以放远；房间小，但你能接触的世界不小。
这本三百零五页（上海三联书店出的，吉井忍自己中文写的，不用翻译）。她有句话：**”房间可以很小，但你的世界可以很大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地方小，也能活得大”**。
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拍照也是。我不用去名山大川，菜市场那堆西红柿、公园那把长椅、早点摊冒白气——这些够我拍一辈子了。地方小，但镜头里的事不小。
**《有如走路的速度》——慢下来，才能看见**
是枝裕和，日本导演，拍《小偷家族》《步履不停》那个。这本是他写的随笔集，讲他拍电影的时候怎么”看”一件事。
他说他拍电影不着急，像走路一样的速度。不是跑，不是停，是走——走的时候才能看见路边的东西。
这本书二百零九页（南海出版公司，陈文娟译）。他有句话：**”好的东西，都是慢慢看出来的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慢下来，才能看见”**。
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以前拍照我”咔咔咔”连拍，十张九张糊。现在拍老姐妹，我先看——看她坐在长椅上那个姿势、看豆浆碗冒的热气、看阳光怎么打在菜摊的青菜上。看够了再拍，一张顶十张。
**《山之四季》——山里有四季，身边有日子**
高村光太郎，日本诗人。战后一个人搬到岩手县山里，住了七年。这七年他一个人开荒、种地、看雪、等春天。写的就是山里的四季——什么时候雪化、什么时候花开、什么时候第一场霜。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就是一天一天、一季一季地过。
这本薄，一百二十来页（南海出版公司，郑民钦译）。他有句话：**”山里的时间，跟城里不一样，它是绕圈走的。”** 我拎出一个模型——**”山里有四季，身边有日子”**。
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：我拍老姐妹的早晨，拍了春、夏、秋、冬。春天她穿薄外套，夏天她摇蒲扇，秋天她围头巾，冬天她穿棉袄。一年下来翻手机相册，四季都在里头。不是山里的四季，是菜市场的四季。
**📖 推荐阅读**
《东京八平米》，[日]吉井忍 著，上海三联书店，305页。
我72岁学拍照翻的。看到她住八平米说”房间可以很小但你的世界可以很大”——我心想：我不用去名山大川，菜市场够我拍一辈子了。这本305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地方小也能活得大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拍菜市场西红柿、公园长椅、早点摊冒白气。适合”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见过、没东西拍”的人——吉井忍八平米住了好几年还活得有滋有味，你这手机里，全是东西拍。
《有如走路的速度》，[日]是枝裕和 著，陈文娟 译，南海出版公司，209页。
我72岁学拍照翻的。看到他说”好的东西都是慢慢看出来的”——我心想：我”咔咔”连拍十张九张糊，先看再拍试试。这本209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慢下来才能看见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拍老姐妹先看她坐长椅的姿势、看豆浆碗冒的热气、看够再拍。适合”学东西急、拍不好就烦”的人——是枝裕和拍电影都不急，你这拍老姐妹，急什么。
《山之四季》，[日]高村光太郎 著，郑民钦 译，南海出版公司，一百二十来页。
我72岁翻的。看到他在山里看了七年四季说”山里的时间是绕圈走的”——我心想：我拍老姐妹也拍了一年，四季都在手机里。这本一百二十来页，我拎出一个模型：”山里有四季身边有日子”——一个模型我用到现在，翻相册看到春天薄外套、夏天蒲扇、秋天头巾、冬天棉袄。适合”觉得日子重复没东西可记录”的人——高村光太郎在山里看了七年雪和花，你这菜市场，也有一年四季。
**写在最后**
这三本，一本讲八平米的活法，一本讲慢慢看的拍法，一本讲山里的过法。
都不是”摄影必读”的教科书。吉井忍是住小房子的作家，是枝裕和是慢拍子的导演，高村光太郎是隐居的诗翁——但他们都告诉我：不用去远方，身边的东西够你拍一辈子了。
我72岁，拍了大半年老姐妹的早晨。翻相册的时候，我看到了春、夏、秋、冬。不是多好看的照片，是我活过的日子。
读点书，过好日子。